湖湘文化是否为“舶来文化”?

2019-11-19 admin

大凡对湖湘文化有过接触的人,在开始时都认为,湖湘大地是“蛮荒之地”,湖湘文化有“舶来文化”之嫌。何以至此?
原因不外乎两个方面:一方面,受史前文明和春秋战国时期历史遗存资料短缺的影响,研究湖湘文化的人大都把关注的目光投向唐宋以来特别是理学家周敦颐以来的湖湘学派及其思想;另一方面,受黄河文明正统之说的影响,史学家以及国内文化大家都把长江以南的山区和边远地区称为“南蛮之地”,湖湘大地至多也只能算是“道南正脉”。
最近一段时间,我读到《近期考古遗存视域下的湖湘文化地位辨正》(《船山学刊》2018 年第 3 期)和《湖湘文化三十幅“画”》的样稿,读完使对湖湘文化颇感兴趣的我受到震撼!
作者吴金明先生通过对最近 30 年的考古挖掘及其遗存的研究,提出一个颠覆性的观点:湖湘大地不仅不是“蛮荒之地”,而且还是中国人乃至东亚人的源头之一,是世界农耕文化的源地之一,在湖南发现了世界上最古老的陶器和中国最早的城池。非但如此吴金明先生在梳理、分析历史遗存的基础上还提出了自己鲜明独特的湖湘文化三十幅“画”看法:湖湘文化是早期自创、后期融入了外来文化元素的本土文化,既是中华文化的源头,又是中华文化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更是中国极具区域和民族特色与影响力的地域文化。
吴金明先生认为,湖湘文化有三个主要源头,且表现出阶段性演化和不断走向融合与收敛的特征。第一个源头是在远古时期的原始社会,湖湘大地的先民部落自主创造的原始文化,作者称之为“先民原生文化”。第二个源头是在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早期阶段,湖湘大地的先民们推动着湖湘文化沿着湘、资、沅、澧不断向北迁徙,入长江、跨秦岭,进入黄河流域,开启了黄河文明,促进了黄河流域中原文化的形成。此后,伴随着阶级的产生和国家的出现与更替,黄河文明又不断南移至湖湘大地,湖湘先民与大自然搏斗形成的“原生文化”和南下的黄河文明——中原文化融合,逐步转化升华为“二元文化”,并且进入相生相融的湖湘文化演绎时代。第三个源头是在唐宋时期直至清末民初即封建时代的中后期,这一时期是湖湘文化形成特立独行的湖湘学派并得以迅速发展的时期。进入宋代,随着儒学开始走向地域化,不少具有各自学术传统、思想特色的地域学派开始形成,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湖湘理学”的形成。
吴金明先生认为,作为一种独特的地域文化,湖湘文化源于远古,兴于唐宋,长于明清,盛于清(末)民(民国初期)。而湖湘文化的精髓是“敦朴重义、厚物载道,经世致用、敢为人先”,这一精髓对中国近代社会产生了深远影响。对此作者还独具匠心地用“四个不如人”的渐进认识及其主张来描述这一深远影响:一是清嘉庆道光时期,以陶澍、魏源等为代表的地主阶级经世派人才群体,认为中国积弱主要是“技不如人”,进而提出“以夷之长以制夷”;二是在清同治时期,以曾国藩、左宗棠等为代表的湘军人才群体,开创“洋务运动”,探索解决“技不如人”,走“实业救国”的路子;三是清末以谭嗣同、熊希龄等为代表的资产阶级维新派人才群体,认为中国落后不仅是“技不如人”,更是“制不如人”,主张政治改良,发动“维新变法”运动;四是到了辛亥革命时期,以黄兴、蔡锷等为代表的资产阶级革命派人才群体
在认识到“制不如人”的基础上,突破谭嗣同等人的帝制改良思想发动辛亥革命,谋求从根本上“推翻帝制,建立共和”;五是到了五四运动前后,以毛泽东、蔡和森等为代表的无产阶级革命派人才群体认为,中国除了“技不如人”“制不如人”外,更有“思想和文化不如人”,必须彻底解决“四个不如人”(即技不如人制不如人、思想不如人、文化不如人)的问题,才能实现“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初心”。后来,以毛泽东为代表的无产阶级革命家群体通过组建无产阶级政党——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最终成功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启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探索。
难能可贵的是,吴金明先生作为一位从事经济学的研究专家,但却能够十分用心地去思考、研究文化,而且能从时空结合的角度去研究探析,尽管其研究结论要得到人们的广泛认同尚需时日,
但至少可以说明,经济和文化是不可分离的,或曰“文化经济”或曰“经济文化”,这样的研究结论,还可以提升湖南人的“文化自信”。同时,吴金明先生在撰写本书时选用了一个十分简洁的办法即把浩瀚的湖湘文化用三十幅画抑或三十个故事讲述给读者,为研究湖湘文化但又想短期内了解湖湘文化的人提供了方便。笔者很巧妙地用“一字开头”四字词组的一幅画,后缀一句话简要解释,按照一定的逻辑关系,把湖湘文化“化整为零”,变成一幅一幅的图画或一个一个的故事,通过一根主线将其相连而成一串闪耀夺目的珍珠链。这种探索很有新意,既能展示出湖湘文化的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和与时俱进,又能让读者通过一幅一幅的图画和一个一个的故事,在短时间里了解湖湘文化的全貌及其演变,品味到湖湘文化的精髓、骨气和神韵,给人以足够的想象空间和精神指引。从这个意义上说,吴金明先生做了一个相当于科普工作一样的“文化普及”,即面向大众普及湖湘文化,这对于增强我们的“文化自信”,促进湖湘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造性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作者简介:


文选德,湖南石门蒙泉镇(潘家铺)人,1944年2月出生,1992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历任湖南师范学院党委宣传部干部,大庸县第二中学教师、副校长;湖南省“五七”干校总校县干班理论教员;共青团湖南省委宣传部干部、副部长;共青团湖南省委副书记、党组副书记;湖南省文化厅副厅长、党组副书记;湖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中共益阳地委书记;湖南省广播电视厅厅长、中共湖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中共湖南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部长,中共湖南省委副书记;2004年1月至任中共湖南省委副书记、政协湖南省第九届委员会副主席、党组副书记。